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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已经暗成荒无人烟的堡垒,青色的鸟儿站起身,看那丛丛迷雾后面绿色的森林,已筑起了蔚蓝的湖。我知道这一天会到来。就跟明天的黎明会到来,秋天会到来,死亡会到来一样不可避免。我只是不知道,当我决定开始另一种生活并真的那么做的时候,竟会那么坦然淡定。我用平乏无异的语气跟那些厮混了几年的同事道别,想象着若干月后我们重逢时,每个人的生活一定都有了很多改变。销魂和美好依然插科打诨不知好歹地对我一番数落,让我突然自以为是地觉得没有我的生活他们一定都活得非常没劲。任杯杯还是情商有限智商不足的样子,跟当年他刚来,我安顿他的时候一模一样。我笑着看着他们几个人,想我终于可以摆脱你们这群家伙了。虽然,这想法说实话有一点伤感。吃完那顿海鲜粥,我便拎着大包小包,坐上了赴杭的动车。驶离台州站的时候,我忽然悲从中来。好像一段时光被我剪碎了,碎片散落在铁轨上,被一阵风卷走;又好像唱到一半的歌,突然没了伴奏,空气里弥漫着死寂的气味。我在心里静静地说了声再见。我渐渐变得不太爱对未知的事物做太多设想,因为以往种种的实战经验告诉我,我的想象能力已经到达了一定的高度。现实无法攀登的高度。我被塞在拥挤的公交车里,举步维艰,每天早上都要洗过一次桑拿浴才能到单位,然后下午回宿舍的车上再洗一遍。我就暗暗告诉自己,我这辈子都不要待杭州。这样消极的想法被包子请的一顿烧烤稍稍缓解,但觥筹交错间说到临海我们常去的那家韩式烧烤店关门大吉了,不禁唏嘘地想,一切可以用来回忆的地方,都在消失不见。最后,回忆也要消失不见。时间真可怕。那些原本深爱的歌,有一天也会唱腻听腻,在KTV里再也不愿点起;那些原本铭记的人,有一天也会模糊遗忘,在交谈中再也不会提及。但一切都在重新开始。像许了一遍又一遍的愿望,像说了一句又一句的情话。我们已经不在乎它们是否真实存在。我们好像更在乎的是,希望犹存。我来到了柳市,面临着一场刚刚开始的战役,身体的重心都在往烽火里倾斜。那些隔靴搔痒伤春悲秋的事情突然间变得异常渺小和无关紧要。我拾掇好了自己,看着迷雾缭绕的崇山,断定在那里一定可以找到深涧。看见天黑了,我便打起了火把。感觉风凉了,我就披上了长衫。我在行进,在寻求,在探索,只为抵达那个梦想诞生的地方。并,将它唤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