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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跃书店 第一回:一盒伟哥知天命,保命要靠大表哥

和许多父亲一样
,我爸也喜欢和我讨论责任这个问题。

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
,已经开始养家了,知道么
”他猛吸了一口利群
,眯着眼睛
,嘴唇已经够湿润了,但他还是在用舌头抿着。够湿润了
.”知道么
?”这四个字没有什么实际含义
,你不用回答
,当做就句号就行了。

“再看看你现在
,一事无成啊
!知道么
?就别提成家立业了
.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
?”

这句应该回答了
”责任


“你还知道是责任
?那你现在就这么浑浑噩噩
?知道不做
,比不知道不做还让人瞧不起
!知道么
?”他猛吸了最后一口
,将烟头拧灭在盘子里
.烟头上全是他的牙印
.

我点点头
.这段饱含男人一生终极要义的谈话就此结束
.

有些店永远都会有客人,即使是很难吃的饭店,或者手艺很差的理发店
.我左手拿不了剪刀,右手拿不了菜刀,这两行是干不了。看着满街的小旅店,我开了家成人用品店,收入勉强度日,但是其乐无穷,店开在我家附近的一个中学旁边,取名“日用品“,很多学生在我的指导下完成了第一次,我靠这些知识的传播拥有了一批固定客源。

我的第一个客人是一位中年大妈,她问这卖不卖手纸。理论上我应该卖,但是我礼貌的告诉她去隔壁的超市,
“连手纸都没有,还叫什么日用品
”她嘟囔着走掉。

星期二的下午通常很少有生意,我无聊的躺在摇床上抽烟。在干这行以前,我认为性用品店的老板不是阳痿就是性冷淡。烟灰如软掉的鸡巴软绵绵的掉在我身上,懒得弹它了。

一个老大爷推门进来。老人家背驼得厉害。穿着一双灰了的网球鞋,天蓝色的裤子,看样是以前上班的工作服,上身穿一件棕黄色夹克,头发短白,没有秃顶现象。更具喜感的是还带着一副小孩玩具似的红色眼镜。

 “难道他是来找他那个未成年却偷偷来买避孕套的孙子,或是为了吃我的避孕药还怀孕的孙女讨个公道?
”我顿时打起精神,露出我专业的笑容,不带一丝色情。

“大爷,您需要点什么
?”谁来了都不用不好意思,这是我的经验。不好意思的就不会进来。

“听说这有吃了以后能硬的药”老人看门见山。就好像去医院要脑血栓药一样自然。

“有啊,不过,这东西,对心脏不大好,您老能受得了么?”

“没问题,这你别担心,有就好”老人激动的手抖,“给我来一盒”

我拿出盒原装伟哥,“大爷,这个是最安全的,您拿去吧,算我孝敬你的了”

这个岁数的人,很少有客气的“谢谢你啊,小伙子,谢谢你了”

“别客气大爷,用好了您再来”

“这多不好意思啊,”大爷子接过药,紧紧握在手里。“小伙子,大爷我会看命,给你瞧一瞧?就当谢你了,把手伸过来”

每个星期二都这么欢乐就好了。我乐呵呵地把手伸过去。

老人使劲撸起我的左手食指。脸上笑容转眼就没了,严肃的像一个遇到妖怪的老神仙。

“你姓吕,吕洞宾的吕”还真叫他说对了,我也开始严肃起来。

他开始仔细捏我的骨节。“阳寿……三十二……”他的声音沉下来。捏的更加使劲。“什么?我再有三年就死了!!”我有些急了,想要把手缩回来给他一嘴巴,但是手被他紧紧捏着。

“别急,你家有人能救你,这个人……四十多岁的一个男的,姓于。”我的脑海里飞速搜索着这么一人“于,我妈姓于,那就是我妈那边的亲戚,
40多岁……难道是大表哥?”

我的食指已经被他捏湿了,他还在继续寻找什么,“这是个奇人啊,同、通阴阳,名硬的能克死鬼。”

大表哥的命是够硬,舅舅和舅妈全是早逝,那双眼能看到你脊梁冒汗,全家人没谁敢和他来往,他从精神病院跑回来后,我就再没见着过他。这得有五年了吧,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。

老大爷已经满头大汗,手劲也弱了不少。

“但是你俩的命相辅相成。你能助他功名,他能助你保命。从现在到你三十二岁生日,救一百零八条人命,以后必将大富大贵,子孙满膝。九十六岁百全而终。”

老爷子终于松开了手,喘着粗气,坐倒在地。我赶忙扶起。

“老了,真是不中用了,要不也不用上你这买药了啊,呵呵”

大爷充满了革命乐观精神。我将他搀到沙发上坐好,到了杯水。给他。一想到我还有五年活头,心里就怕的要命。

以前我总想,人要是能知道自己能活多大,那肯定能活的相当精彩,那得轮秒计划生命了,肯定充实的像计时俄罗斯方块。但在刚才,我知道还有五年活头的时候,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东西竟然是两个字,责任。然后,我就想,什么的责任呢?什么是责任?责任是什么??

我感觉有些无力。老大爷握着我的手:“一切全看今天了,小伙子,把握住啊!”

我瘫坐在那里。老大爷起身朝门口走去。“记住,救人你才能活下去,而帮你的只有你大表哥”

从此以后,我再也没有觉得星期二无聊。

我又躺回到摇床上,眼前全是大表哥那双绿了吧唧的眼睛。

大表哥大我八岁,从小就调皮,没少被舅舅揍,全家里只有我喜欢他,因为他人高马大,有人在学校欺负我的话,他总会来帮我,因为他的存在,战斗力为零的我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。

大表哥嗜酒如命。一晚上能喝两箱子啤酒,每次喝多了就去外面打架,无缘无故的把人脑袋开瓢,把人腿打折,舅舅那点家当基本都为了这些赔光了。

后来交了一个女朋友,那女的爱他爱的死心塌地,舅舅老泪纵横的给他俩买了房子结了婚,心想这小子总算上道了。那一阵,大表哥确实正常了不少,那女的也怀了孕,但就是生我侄子那一年,大表哥跟人做外贸生意,被朝鲜人抓了起来,舅妈听到消息,脑出血死了;嫂子带着孩子跟着一个南方老头跑了,舅舅一夜白头,砸锅卖铁凑够了钱把他赎了回来。结果,那年春节,舅舅离奇的去世了。从此以后,大表哥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,玩命的喝酒,打人毁物,家里人一致决定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。

就在刚送去的那天夜里,精神病院的人打电话说,大表哥跑了。据那个人说,他是顺着窗户的铁栏杆缝出去的,我去看过那个缝,十厘米都不到。精神病院在荒郊野外。大家也压根没想去找,让他就这么死了也挺好。那天夜里
3点多,大表哥突然给我打电话,让我买些酒去他家,说是他来了很多朋友。当我们赶到他家的时候,他穿着医院的病服,坐在开着的门口,脚上全是泥。我问他,是怎么回来的,他说走回来的。我说你认得路么?他说,有几十个人帮他开路,顺着一个个坟头走回来的,当时大家都吓傻了。他又说,他们在屋里等着吃东西呢,一个个饿的狼嚎。

我妈后来找过几个大仙去调理大表哥,但那些人刚到门口就摇头走了,没法调,躲着点把

从那以后,我就再也没见过大表哥,全家人也都不提他的事,只有给舅舅舅妈上坟的时候我妈会念叨几句:“大飞挺好的,你们放心吧”

仔细想想,他从精神病院跑回来的那天夜里好像有什么事要跟我说,让我晚上留在他那里,但谁敢啊。我借口说是给他买酒去就跑了,从此就再也没联系过。

也许真想老大爷说的那样,我和大表哥是相辅相成的命?因为从那年开始,我的运气好像一直都很不好,大二得了肺炎,大三被车撞了,大四没拿到毕业证,这期间还带过无数个绿帽子……

我拿起电话,但早就忘了大表哥家电话是多少了。

我盯着电话发呆,看着时间一跳一跳的流逝。死神就在我身后来回溜达吧。

电话突然响起,是杨一合。我的发小。

“喂,出大事了”他的声音,又大又颤。

“有我还有五年就死的事大么
?”

“别废话了,快来春林宾馆
418房,快点啊!”

“到底什么事啊?”我有气无力的问。

“闹鬼了,要出人命……”

杨一合的声音颤的要命。

我的自救之路开始了,在这个星期二。



刚敲了一下,杨一合就给我开了门,一股刺鼻的香气铺面而来。

那味道香的近乎于臭,黏糊糊的感觉,像是一股汗气。

“操,这是什么味啊”我呛得睁不开眼,流了一脸泪。我努力揉开了眼。

地毯上撒满了香水瓶的碎渣,窗户开着,大风吹着白窗帘张牙舞爪,但是气味却有增无减。

梁瑶瑶裹着个浴巾躺在床上,眼睛瞪的通圆。

“你他妈怎么她了啊?
SM了?”

杨一合瘫坐在床头,一言不发。

“说话啊倒是!”我玩命的摇晃着他,其实也是在减少我自己的恐惧。

“今天……瑶瑶出差回来,说开好房了让我来……然后,然后……我到的时候,她跟我说,她洗澡的时候,房间的电话一个劲的响,她接了电话,有一个女人尖叫的对她说,“小姐,香水好香,好香啊”当时,当时,她没在意,在她跟我说这事的时候,她正准备喷香水,然后,然后,突然突然,香水就莫名其妙的掉在地毯上,碎了一地,一地,然后,然后,她就这样了。这味道,好香好香,开了窗也散不掉……”。

他语无伦次的说着,“你说,是不是,闹鬼,我们是应该报警还是打
120?”

找我大表哥,我拍了拍他的头

“什么
?”

“找我大表哥,只有他能救瑶瑶。”这气味越来越浓,只打人脸,像口痰吐到你脸上。

“只有大表哥才能救我。”

我故作镇定,膀胱都快爆掉了。